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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1936年10月,鲁迅先生在上海逝世。鲁迅先生纪念委员会为扩大鲁迅精神的影响,以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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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老夫人朱安
发布时间:2019-08-14        浏览次数:0        返回列表
鲁迅的夫人名字叫朱安。她个子不高,身材瘦小,脸型狭长,脸色微黄,前额颧骨略微突出,眼睛大小适中但不大有神,而且有些下陷,看上去似带有几分病容,头上梳着发髻,脚缠得很小,步履缓慢不稳。此时,她才四十多岁,穿着打扮却比较老气,夏天,上身穿一件白夏布大襟短衫,下面系黑色绸裙,其它季节,她都是穿色泽较深暗的衣服,朴素而整洁。看得出,朱夫人是一位旧式妇女的典型模样。
  朱夫人平日少言寡语,很少见有笑容,虽然没有什么架子,但一般人摸不透她的脾气,一开始总是不大敢接近她。她操持家务是十分称职的,勤俭持家,能炒一手地道的家乡菜,闲暇时就做针线活。她对丈夫和婆婆的照顾是十分细心周到的。客人来了总是以礼相待,泡茶送点心都很尽心。从这些事情来看,朱夫人也够得上一位旧式家庭妇女的典型形象。
  有一件事充分显示出朱夫人的旧式妇女的斯文风度。一天,鲁迅出门归来,带了一些点心回来。他端着点心,先送给母亲挑几块,然后让夫人挑几块。朱夫人斯斯文文,竟然拣那小的、差的拿了两块,就此便了。
  朱夫人思想比较保守,封建意思浓厚,似乎自己已经年纪差不多了,不识字又不想学文化,比鲁老太太在思想上就要落后衰老,所以她给人以未老先衰的感觉。她对于新事物不大敏感也不愿意接受,对于剪头发这件事,婆媳俩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鲁老太太首先把发髻剪掉了,留了短发,并以“现身说法”告诉儿媳妇剪发的好处,在婆婆的劝说下,朱夫人才剪掉了发髻。
  在节假日里,鲁老太太的屋里常常是宾客满座,热热闹闹的。朱夫人除了在厨房里忙烹饪之外,便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屋子里吸水烟。她有时晚上也到婆婆屋里坐坐,听听鲁老太太和大先生还有女孩子们说话,但她很少吱声,除非婆婆问到她,她才回答一句半句的。鲁老太太经常读书看报知道事情多,说起话来内容丰富而有风趣,而朱夫人说话不多又远不如鲁老太太说的有趣。
  朱夫人也是一位心底善良的人。在砖塔胡同住期间,一次,俞芬和俞芳吵架闹得很僵,姐俩谁也不服谁,姐姐俞芬居然不让妹妹俞芳进屋去睡觉。夜深了,朱夫人走过来调解,劝姐姐俞芬让妹妹先进屋去睡觉,可俞芬说什么也不肯让步。没办法,朱夫人只好将俞芳领回自己的房间里,让这个女孩子睡在自己的床上。女孩子觉得委屈一个劲儿地哭,朱夫人便好言劝说:“好孩子别哭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听话,那边大先生在写文章,不要吵他好不好?”有时候,俞家女孩子吵闹,朱夫人也走过来好言劝说:“大先生回来了,你们不要吵他,让他安安静静写文章好不好?”
  朱夫人和丈夫的关系一直是个问题。有一段时间,兄弟俩分裂以后,鲁老太太常常在大儿子和二儿子两边轮换着祝每当鲁老太太来到砖塔胡同住那时候,三口人在一起吃饭,她老人家有说有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当鲁老太太到二儿子那边去住时,大先生和朱夫人在一张桌上吃饭,说话很少。朱夫人开口,无非是问问菜的咸淡或饭的软硬,此时,大先生或点点头,或答应一声,或是或非只一句,便没有了下文。之后,两个人静静地各吃各的饭。
  白天,鲁迅上班工作或在家里写文章,朱夫人则在厨房料理饭菜,或在自己屋里做针线活、吸水烟休息。晚上,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屋里睡觉。如此而已。鲁迅说:“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能好好地供养她。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鲁迅和夫人之间很少说话,没有感情。但是,鲁迅承认朱夫人的家庭地位,在经济上给予充分的信任,提供她应有的物质生活,尽了自己的义务。鲁迅对朱夫人的娘家一直以礼相待,有时给朱家寄钱资助,还帮助夫人的弟弟朱可铭的儿子找工作。朱家也时常送些家乡土产给大先生。
  朱夫人对丈夫是很尊敬的,很佩服鲁迅的才能和为人,甚至明显地表现出自愧不如的自卑心里。两个人的文化、思想、认识差距太大,但她似乎丝毫不想去努力缩小差距,只想尽全力照顾好丈夫和婆婆。她对丈夫是有感情的。在砖塔胡同住时,一次,鲁迅病了,吃不下饭,只能喝粥。朱夫人便把米捣碎,煮成容易消化的粥糊。她还托俞芬到稻香村等有名的食品商店买来糟鸡、肉松、熟火腿等丈夫平时爱吃的菜,给丈夫开胃。然而,她自己却舍不得吃这些好菜。朱夫人对丈夫生活上的照顾真是无微不至的。
  一年冬天,朱夫人遵照婆婆的旨意给丈夫做一条新棉裤,做好以后,她将棉裤放在了丈夫的床上。但是,鲁迅没有穿。天气很冷,鲁老太太托孙伏园劝说鲁迅穿上新棉裤,免得冻着,结果无效。
  对于鲁迅和朱夫人的关系,有人好奇地问过鲁老太太。老人解释说:不知为什么,他们总是好不起来。既不吵嘴,也不打架,平时不多说话,没有感情,两个人各睡各的,不像夫妻。老人家问过儿子:她有什么不好?儿子摇摇头说:和她谈不来。老人家又问:怎么谈不来?儿子回答:和她谈话没味道,她有时还要自作聪明。儿子又举例说:有一次,我告诉她,日本有一种东西很好吃,她说是的,是的,她也吃过的。其实这种东西不但绍兴没有,就是全中国也没有,她怎么会吃过的?这样,谈不下去了。谈话不是对手,没趣味儿,不如不谈。就这样,过了二十年,鲁迅和朱安两个人好像越来越疏远,看上去他们精神上都很痛苦,鲁老太太也很苦恼。
  对于鲁迅和朱夫人的关系,一些朋友都很了解和关心。鲁迅的朋友大多思想进步、头脑解放。有的人直言不讳地劝鲁迅:既然没有感情,就把她送回娘家,负担她的生活费,这是很客气也很合理的,何必长期为此事苦恼,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做封建婚姻的牺牲品呢?鲁迅对此事考虑得更多更深,他说:绍兴的习俗,一个嫁出去的女人,如果被退回娘家,人们就认为这是被夫家“休”回去的,那时候,家人的歧视、舆论的谴责将无情地向她袭来,她的处境是不堪设想的,她的家庭的社会地位也将受到很大的影响。一个女人,心理脆弱的,就抵挡不住这种遭遇,甚至会以自杀来了此一生。鲁迅就是这样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所以,他一直没有向朋友们说的那样去做。他宁愿长期地孤独、寂寞、苦闷,长久地过着非战士又像战士的生活。
  朱夫人明知丈夫和她不好,但她唯一的希望是将丈夫拽住,她并未觉悟到这是让丈夫和她一起做封建婚姻的牺牲品,她思想受着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的束缚,只想着好好地服侍他,一切都顺从他,慢慢总会好的。她自己说得很好:“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下边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得虽然很慢,总有一天会爬到墙顶的。”这是她的愿望,然而近两年,看见丈夫和许广平小姐一起出入,她的心凉了。
  在北京,朱夫人和丈夫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七年。1926年8月26日,鲁迅在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况下告别了北京西三条,朱夫人眼含着沮丧的泪,无可奈何地看着鲁迅和许广平成双成对地登上了南去的列车,心里默默地祝愿他们将来会很幸福。
  §§第四卷 韧战篇